春 之 懷 想

編輯發布:網站新聞編輯部   時間: 2019-04-10 【字體:

周秀玲

  “簾外雨潺潺,春意闌珊”,又一場春雨安靜溫柔的輕吻大地後,春就以她一貫落落大方的姿態、鋪天蓋地的氣勢席卷而來了。玉蘭葶藶繃不住臉,最先“噗嗤”一下,笑的咧開了嘴。梨花伴雨依舊清麗脫俗,櫻花、桃花備受遊客的寵愛,嬌羞的臉龐更加粉嫩了。一切都欣欣向好,灼灼華麗。

  春,雖不似秋那般擅長用落葉蕭瑟撩人心意,但她總是用女孩子般細膩的心思,把花前人的思緒帶入到年少時的春日絢爛裏。那時的我騎著單車,一口氣從家踩到學校,臉上掛著汗珠子就開始上課了。“人間四月芳菲盡,山寺桃花始盛開”“故人西辭黃鶴樓,煙花三月下揚州”“天街小雨潤如酥,草色遙看近卻無”“花褪殘紅青杏小。燕子飛時,綠水人家繞”……雖是小時候有口無心的誦讀,卻因此讓我對春天有了誤解。

  我出生在幹旱的西北,臨近騰格裏沙漠。除了嚴重缺水,即使到了“人間四月天”也依舊寒風肆虐,白雪頻擾,大地一片枯黃,毫無生機,根本不像詩中所寫的那樣。心中的疑惑一直留到上大學,大學我選擇去武漢讀,雖然有遠離家鄉的傷感,卻在南方的春日裏真正品味到了詩裏的美妙春天。春節一過就有臘梅開放,之後櫻花、桃花、玉蘭、鬱金香、牡丹爭先開放,美不勝收,十幾年的疑惑得到了解答。

  小時候我的春天,沙塵暴是常客。整日整日的刮風,漫天的黃沙飄散,鑽進你的眼睛、鼻孔和嘴巴,你睜不開眼、張不開嘴,走起路來步履維艱。回到家裏你笑我土人一個,我笑你蓬頭瘋子一枚。這還不是最嚴重的,常聽媽媽講起,生我那年遭遇過史上最嚴重的沙塵暴。那天農民正種著莊稼,突然狂風猛吹,四周一片漆黑,兩人麵對麵都看不到對方。媽媽說,當時有很多人被風刮走,失蹤、殞命。她又幽默地說:“好在你爸當時懶,沒去地裏幹活才躲過一劫”。其實,那時候不懂事的我特別喜歡刮沙塵暴,因為隻要天氣預報有沙塵暴學校就放假,我們就可以待在家裏觀看這種天氣奇觀,現在想想那時確實可愛。

  腦海裏的春天,最懷念的是奶奶從地裏挖的野菜“黃花辣”,其實就是蒲公英剛長出的嫩葉,因開黃花叫“黃花辣”。幹旱地區的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,黃花辣除了可以緩解沒有蔬菜下飯的困境,還能消癰止痛、清熱解毒,自然就變成家裏飯桌上的必備了。每年4月份下過雨之後,奶奶就提著筐子帶上鏟子上地了,枯黃的田埂上顯現的綠色毫無疑問就是黃花辣,奶奶小心翼翼的把它挖出來,抖抖土、掐掉多餘的枯葉,扔進筐子裏。一上午時間可以鏟滿滿一大筐,足足夠家裏吃三天。黃花辣清洗浸泡後焯水,擠幹水分後用醋、鹽、辣椒油、蒜泥、香油和味精涼拌,真是最美味不過了。那時周末放假,我常常跟奶奶一起去挖黃花辣,口口聲聲說是幫奶奶提筐,其實是為了躲過被爸媽逼著寫作業的煩惱。但是自高一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黃花辣了,那年夏天奶奶因突發腦溢血去世了。

    如今,我已參加工作三年。前幾天回家看到了嬸嬸送的一小撮黃花辣,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。看到那鬱鬱蔥蔥的黃花辣,仿佛奶奶就在眼前!


作者:北京 城軌公司北京房北01標項目